有“中华第一佛洞”之称的南岩石窟，穿越千年岁月，究竟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作为南禅佛教的发源地，南岩石窟究竟是先有寺庙僧人还是先有石佛造像？

　　“文革”期间，曾有40多尊佛像被破坏，历经浩劫，散失的佛首是怎样失而复得的，又是怎样一一修复的？本期《地理人文》，让我们一同走进南岩石窟，去探寻这座千年石窟的秘密，并感受中华佛教文化的博大精深。

　　南岩石窟内栩栩如生的石刻佛像

　　寻访南岩石窟

　　出弋阳县城往西一公里，一座座巍峨的山岩突兀眼前。8000万年前恐龙时代地质演变形成的丹霞地貌，如鬼斧神工，在这里创造出了令人惊叹的既奇特又象形的地理景观。在一座座山岩中，星罗棋布的自然岩洞仿佛是上天撒下的颗颗珍珠，出其不意地镶嵌在山体中。自古以来，凭借巧夺天工的技艺，充满智慧的古人将这些自然的岩洞改造成让人惊叹不已的石窟，使得这些“珍珠”散发出更加令人炫目的光彩，其中，最耀眼的一颗当属有“中华第一佛洞”之称的南岩石窟(南岩禅寺)。在夏秋之交的一个早晨，记者踏着前人的足迹走近了它，并满怀虔诚，试图阅读它千年的沧桑与神奇。

　　南岩石窟位于弋阳城郊南岩山下，记者来到时，绚烂的阳光正映照在这恢宏的巨石山洞上，这个江南最大的石窟也更显壮观。久负盛名的南岩寺便是依据这个宽大的天然石洞而建，洞内佛像也是依附石壁雕成，与整个洞穴浑然一体，仿佛天成。南岩寺由洞寺、放生池、牌坊及石雕四大部分组成，佛洞三面红岩环绕，七洞错落相伴，寺随岩架立，不瓦而栋，不檐而藩，洞穴最宽达60多米，高30米，深30米，面积近1800平方米，容纳千人，可谓绰绰有余。进入洞中，我们一行顿感凉爽宜人，心旷神怡，片刻就洗却了8月秋老虎的闷热。

　　走进石窟内，映入眼帘的是依洞环列的一个个佛像石龛，皆就壁斩石而成之，加上那爬满洞顶石壁的历朝历代摩崖石刻，仿佛让人穿越时空走进了神界，走进了寓言，走进了宗教与美丽的霞光融合的玄妙境地。目光所及，整个石窟就像艺术的殿堂，四十余尊佛雕面面不同，姿态各异。用石凿、石刀“画”出的佛教壁画栩栩如生，向世人默述着一段段佛教传奇，而那斜坐在石壁上的观音大士虽已有所残缺，但那清秀的面容，大慈大悲的造像，依然让观者怦然心动。

　　石窟中的释迦牟尼和十八罗汉等诸佛依次排列着，但他们的身躯和部首却因历经沧桑，显现出斑驳的痕迹，而正因如此，才让人更深地感受到了古老的文化和历史痕迹。伫立在端庄神圣的释迦牟尼的石像前，让人不禁顿悟什么才叫处事不惊不乍，得失不欢不悲，荣辱不喜不忧。尽管在它的身旁，拥有文殊、普贤、观音大士、十八罗汉的拥戴，拥有千百年来不计其数的善男信女的虔诚礼拜，但它一切依然故我，平静面对世间百态。凝望着诸佛千年不变的面容，我们不禁想，这种心态不正是世人所缺失的吗？

　　佛传洞内石刻壁画

　　洗尽铅华石窟重现光彩

　　时光飞逝，历史的车轮流转到1999年，当地的有识之士重新发现了南岩石窟珍贵的历史文物价值，于是重寻佛像头、修复南岩寺的呼声日盛。或许是冥冥中真有佛的灵性护佑，在修复工作即将展开的时候，文博部门得到了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佛像头可能就在南岩石窟门前的放生池内及周边山谷。经过找寻，9月10日，工作人员在石窟门前的放生池中发现了第一个佛像头，随后，又分别在放生池中发掘出6个惟妙惟肖的罗汉头像。截至12月中旬，在整个南岩寺修复过程中，共找回佛像头34个，佛身2个，佛臂、佛足若干，石匾一块，石柱莲花基座4座，陶质兽头一个及其他文物若干。

　　佛首找回，怎样将其重新复位并修旧如旧成了最迫切的事情。正当弋阳的人士焦急如焚时，本报1999年刊登的一篇有关龙门石窟佛首被盗后追回并复原的报道引起了他们的关注，通过联系，他们找到了为龙门石窟佛首复原的专家，经过这位专家的妙手，文博部门找回的所有佛首，也奇迹般地被重新复原，而且不露任何痕迹。2000年1月1日，焕然一新的南岩寺终于以千年古刹的风范重新开放，从而开启了新的一页。

　　今天，南岩石窟以其独特的人文价值赢得了“中华第一佛洞”的称号，穿越千年岁月风尘的南岩寺香火也日渐繁盛。而石窟内历经浩劫、充满古代人民智慧的石窟艺术，也将从此成为中华文化的一部分，并生生不息延续下去。

　　失而复得的第一个佛首

　　千年石窟曾经浩劫

　　上个世纪90年代，深藏秘密的南岩石窟终于迎来了人们的关注。不少前来考察的专家学者认为，南岩石窟群是国内现存的最大的在自然洞窟中开凿的佛教石窟，仅南岩寺的单窟体积就超过龙门石窟中最大的奉先寺，形成时间也与云岗石窟、龙门石窟接近(云岗石窟开凿于460年，龙门石窟开凿于494年，南岩石窟开凿于477-499年)。窟内佛雕、石刻风格也与它们的风格一脉相承，这样的石窟在江南极其罕见。南岩石窟所保留下来的石刻衣冠服饰、建筑形式、装饰纹样等形象，为研究我国历代佛教传播、佛学文化、石刻文化提供了一份宝贵的实物材料，有重要的文物研究价值。

　　弋阳县博物馆翁馆长告诉我们，早在1000多年前的晋代，就已经有僧人在南岩石窟修行，并依穴建寺。时至唐朝太和年间(827-835年)，僧人神曜继承晋僧的遗愿，率领众弟子，在南岩石窟大显身手，重修南岩寺，并开始在石壁上开凿石龛。在他的努力下，南岩寺中佛像的身躯有了初步的轮廓。然而，光阴荏苒，神曜身疲力竭，终于带着和晋僧一样的遗憾圆寂人世。北宋嘉定年间(1208-1224年)，邑人王元继续着晋僧与神曜的壮举，建殿门、庙堂、钟楼及架桥修亭，并续凿石雕刻诸佛像。石窟内现存的28座石龛、40多尊佛像即形成于当时。而后，元明清及民国年间陆续有僧人对南岩寺佛像进行增补、再修，继续丰富南岩寺内的佛像造型。

　　然而，让人遗憾的是，“文革”期间，“破四旧”的浪潮席卷而来。在一个天色灰暗的日子，一群箍着红袖章、“豪情”万丈的年轻人冲进了南岩寺，将大部分佛像的头颅砸落并抛出洞外丢弃，仅释迦牟尼一尊佛像幸免于难。从此，40多尊佛像头在浩劫中消失了30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