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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红海潜水的六天中,只有第一天的夜潜是有导潜陪同的,以后每次夜潜都是我们自己下去。许多潜水人非常钟情于夜潜,理由是夜间潜水更安静、更具有神秘感。在夜间,很多鱼在睡觉,但是很多生物只在夜间才出现,因此你能看到许多白天看不到的景物,另外,在灯光的照耀下,珊瑚及其它生物会更显其娇艳本色。
第六天的夜潜,按导潜的说法,这里又是一个“简单”的夜潜点,他不随我们下水了。于是我们10个人照样分成两组,我在第二组。第一组五人乘橡皮艇先走了。不一会儿,橡皮艇返回,也将我们送到了那天的夜潜点—Gota El Erg。
我们以手势为信号,一起从橡皮艇上翻将下去,打起灯光,缓缓下潜。在大约12米深处,我们到达了海床,按原定的夜潜计划,我们沿着珊瑚礁的岩壁前行。在水下,除了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之外,能随时看到的就是我们人手一把的手电筒发出的几束明暗不一的灯光和灯光照耀下的些许景物了。远处则是一片漆黑,仰头望去,或许能看到一轮明月泼洒在透明海水上的晕影。正在前行,忽然发现一丛鹿角珊瑚下面藏着一条正在酣睡的青绿色鹦嘴鱼,这家伙看上去得有五六公斤重。我们的手电筒在珊瑚丛下照来照去,鹦嘴鱼则不知所措地躲来躲去。
再次前行,手中电筒四下乱晃,忽见一个小的礁岩洞的石壁上有一滩血红。起初以为是常见的红色海绵,但觉得它的颜色比海绵更深,于是好奇心驱使我凑近仔细观看,这家伙是肉质的,有巴掌大小,身体呈薄片状,紧紧贴着石壁,躯体四周微微卷起,背上一端长着两只长耳朵,另一端还长着一簇粉白相间的看上去像花蕊一般的东西,是海兔,血红色的海兔！按我们潜水人不成文的规矩,看到好东西一定要让众人分享。
于是我先找到我的潜伴,将他引到那里,然后奋力去追赶前面的潜友们,特别是拿着相机和摄像机的潜友们。我拼命向他们指手画脚,意思说我有了奇遇。可对方完全没有或没有完全领会我的意图和指令,站在水下无动于衷地看着我。不能耽搁了,最前面的一位还带着摄像机,我拼命追上前去,照原样指手画脚地比划一番,这回我的指挥灵验了,他马上领会了我的意图,随我迅速返回。我找到原地,看见大海兔还呆在那里没有动窝。那位潜友举起摄像机狂摄不止,在灯光的照射下,海兔显得更加血红、透亮。大概是害怕灯光,海兔开始沿着石壁往下蠕动退缩,想躲起来。于是我用手电筒将它扫落到洞穴里的沙地上,它那血红透亮的美体完全暴露在我们摄像师的镜头之下。
夜潜结束,众人依次游回大船。上船之后,我一边整理装备一边回想刚才那段美妙的经历。忽然,脑海里冒出五个字“西班牙舞娘”。刚才我见到的一定是它！我竟然没认出它。以前就听说过,海洋中生活着形形色色、大小不一的海蛞蝓,它们属于软体动物,因背部长着两只酷似兔子的尖耳朵而被人们俗称为“海兔”。在众多的海兔中,有一种特殊的、也是非常难得一见的红色海兔。这种海兔个体较大,行走时身体完全漂浮在水中,柔软的躯体上下翻飞,看上去很像穿着一袭红袍的西班牙弗拉明戈舞娘在翩翩起舞,因此而得名。而且据说它主要在夜间出动,如果有幸碰上,用灯光照上去,“舞娘”甩起通亮的红绸,定让观赏者为之痴迷。
事后回想起来,应该说在去红海之前我已经见识过“西班牙舞娘”了。那是在菲律宾的潜水胜地阿尼洛(Anilao),也是夜潜。我看到的“舞娘”是个典型的肥胖症患者,浑身上下有如一摊肥肉,且是皮糙肉厚。由于体脂太多,躯体上还长着疙疙瘩瘩凸起的白色脂肪斑。别说翩翩起舞了,即使稍一走动也会气喘吁吁。与我们在红海中见到的那位风姿绰约的西班牙红衣舞娘相比,阿尼洛的那位充其量能获得一个“胖厨娘”的称号。
回国之后,我欣赏了由一位国际顶级的摄影师拍摄的有关海底世界的风光片,片中也介绍了“西班牙舞娘”,但影片中的“舞娘”也不过是橘红色的。潜入红海,果然非比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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